第六章
「就是這間旅館吧?」
新八謹慎的看了看手中的委托書,對照了下委託人提供的照片與現場的樣子,雖然色調有些不同,但看得出來是同一間屋子沒有錯。「廣告單上面寫說無論多熱的天氣,進到裡頭都會有自然的沁涼感而聞名,哈哈⋯⋯這沁涼感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
「反正一定只是都市傳說吧,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會因為一點事情就大驚小怪的阿嚕。」神樂摸了摸跟在一旁的定春,臉上掛滿了笑容。「而且這間旅館還可以讓定春一起進來住,一定是善良的老闆阿嚕!」
「總之只要住一晚就可以了吧,反正一定不會出現什麼東西的啦。」站在兩人中間的銀時不以為意的撓撓頭,對於那本有厚度的委託書是一眼也不看。「我們就開開心心的免費住一晚,再開開心心地領委託費就可以了。」
「事情會這麼順利嗎⋯⋯」新八苦笑了下,翻開委托書的下一頁,全都是其他住客通報的靈異事件,一則又一則的生動講述及陰森詭異的照片,看起來簡直像是什麼怪談合輯。
這次的委託人是專們拍靈異節目的電視台,因為他們最大膽的主播最近受傷無法親自前往,其他工作人員又不敢來,才會委托他們來體驗這間早就被大家瘋傳的猛鬼旅館,原本銀時是打算要拒絕的,但奈何錢真的給得太多了,只是來這睡一覺,就可以拿到兩個月房租的委託費,不接下來實在說不過去呢。
「哇——走進來之後真的有涼涼的感覺阿嚕。」神樂蹦蹦跳跳的領著定春走在最前頭,才剛到大廳的櫃檯處,就感覺到一陣與空調冷氣完全不同的涼意。
「真的耶,看起來沒有開空調,果然是因為四周都是樹林的關係吧。」新八環顧了下四周,老式的日式建築,四面牆並沒有完全封閉,而是有紙門完全拉開,可以看得見庭院種下的花草及小橋流水,即使開了空調也會全都散出去。
「啊啊⋯⋯一定是因為這樣。」也不知道是在強裝鎮定還是真的不介意,銀時沒有對於一進門就有涼意這件事做過多評價,只是向櫃檯出示了身份,領取了今天屬於他們的房間鑰匙。
「啊、不好意思,我們今晚的房間只剩下雙人的。」
不遠處的第二櫃檯傳來服務員不好意思的聲音,接著就是一群男人亂哄哄的吵雜聲。
「那我跟山崎睡一間不就得了!」土方的聲音從第二櫃檯處傳來,伴隨的是其他人的你一言我一語。「山崎已經要跟我一間了。」「我要跟阿皓一間。」「副長你就自己一間不就好了?」
「咦?那是真選組吧?他們怎麼會在這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在第一櫃檯的萬事屋眾人也不可能當作沒看見了,新八伸長了脖子張忘了下,看起來有十幾個人,都沒有穿真選組的制服,看來應該不是來工作的。「阿銀?」
本來想趁亂直接先落跑的銀時立刻就被新八發現了,他就不懂江戶真有這麼小嗎?就已經跑到離生活圈這麼遠的地方了,這都能遇到嗎?果然人在倒霉的時候,事情是會接踵而至的嗎?
「噢!老闆!」聽見新八的呼喊,沖田也發現了萬事屋眾人,立刻朝著他們招招手。「你們也是來玩的嗎?」
「嘖,怎麼在這裡也會遇到那個小鬼。」看見沖田朝這裡走來,土方也緊跟其後,神樂噘起小嘴嘟囔了聲。
「照理來說你才是小鬼喔小神樂。」
「啊啦,這不是正好嗎?土方先生你乾脆就跟老闆一間吧。」看見萬事屋三人都各有一把鑰匙,沖田立刻找出了解決方案。「反正我們這裡也少一間,土方先生就交給老闆啦!」
「哈?為什麼我非要跟這傢伙一間啊!」突然被送作堆的銀時頓時就慌了,他現在還沒有辦法用平常心對待那個鬼之副長啊!突然要同房什麼的,簡直是不能更糟了!「沒房間你就回家吧你!」
「你以為我不想回去嗎!」面對銀時的強力反彈,土方突然就有點不是滋味,跟他同間房又怎麼了?他們關係也沒差成這樣吧?
「沒關係啦,如果土方先生沒有房間的話,我可以跟阿銀……」
「沒事,他們感情這麼好,同一間房不是很棒嗎?」沖田立刻打斷了新八的話,他早就知道土方會怕鬼了,之前也意外得知銀時怕鬼的程度不亞於土方,讓兩個怕鬼的傢伙一間房,住在這猛鬼旅館一晚,想想就覺得特別有趣。「我們就不要打擾他們了,先趕緊去房間看看吧。」
新八一秒看出了沖田不懷好意的笑容,大概也猜出對方想幹啥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前陣子土方跟銀時的感情確實變得很不錯,但最近不知道是吵架了還是怎麼樣,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很奇怪,要是可以趁這次同房和好的話也是挺不錯的吧?
「反正阿銀你也不想一個人睡吧?就讓土方先生跟你一間也不錯呀。」反正阿銀會怕鬼,多個人陪應該會比較好吧。
「呃、不是,我……」銀時還想說些甚麼,卻看見眾人像是說好了一般,極度默契的瞬間鳥獸散,獨獨就留下了他和土方呆愣在第一櫃台前。「真是……」
土方確實是不想一個人一間的,這次美其名說是要讓他跟第一番隊的隊士休假,實則根本就是要他們來探查這間猛鬼旅館,因為實在有太多人報案了,上頭硬是要他們派一組人來看看,而他就在百般不願意之下被抓來了。
看著滿臉不願意的銀時,還是總比自己一個人在猛鬼旅館睡一晚好吧。
「既、既然事情都發展成這樣了,我們也只能一間了吧?」土方心虛地看了眼銀時,印象中那傢伙應該也是怕鬼的吧?應該不至於想要自己睡一間吧?
「……先說你不准打呼阿,阿銀我可是有一點聲音就睡不著的。」
「你才不要打呼吧天然捲,聽說愛吃甜食的人比較容易打呼。」
「你從哪裡聽來的錯誤資訊阿,我才聽說愛吃美乃滋的人都會磨牙!」
「美乃滋跟磨牙有甚麼關係啊!」
在這一來一往的爭吵中,銀時似乎又找回了一點和土方相處時的狀態了,畢竟從那件事之後都過了好幾週了,也差不多該找回原來的步調了吧?或許這次也是個機會?
但這一切想法就在兩人踏進房間的瞬間煙消雲散。
沉穩的木質調香氣,有些昏暗的房間,唯一的不同,只有中間沒有擺著雙人床,而是放著折疊整齊的兩套棉被,但這些已經足夠刺激他那深藏在記憶中,那段他刻意想要遺忘的畫面了。
簡直是糟到不能再糟了。
「喔,房間的內裝很不錯嘛。」也不知道是神經大條還是忘得徹底了,土方已經仔細地端詳起了這間坪數不小的和室套房。「這裡的拉門打開還能看到庭院,但陽光好像照不進來的樣子。」
「就是這樣才會總是涼涼的嘛。」銀時努力地想要忽略腦中不斷浮現的畫面,但那天在那間房裡所發生的事情還是清晰的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無論是這暖色的呼吸燈,還是從矮櫃上飄出的陣陣香氣,雖然確實會想起那個差點要被強暴的回憶,但比起那個,腦子裡出現的更多是那個與平時不同的土方十四郎。
那個用帶有情慾的眼神看著自己,在自己耳邊低晨喘息的土方十四郎,還有當時那難以言喻的快感……
「萬事屋。」看銀時似乎有些不自在,在經過幾秒鐘的思考後,土方還是輕輕地嘆了口氣。「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此話一出,銀時眼神動盪的征在原地,他有些心虛的側過了身,不敢抬頭去看土方,只能眼神游移的飄向拉門外的小庭院。「你……你在說什麼啊?」
「我以為我們對那天的事情有一定的共識。」或許是因為憋了很久,好不容易遇到了兩人獨處的時間,土方也不拐彎抹角了,直白的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但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這樣?」
不不不,他確實也有一樣的共識。
銀時有些懊惱的低下頭,他知道土方在說什麼,而這件事情他們兩個並沒有明說也沒有約定,是他們倆個都知道,也認為對方知道的一種共識,把那天的事情當作沒發生過的共識。
他本來也確實是這樣打算的,奈何理性上知道這件事和感性上能做到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兩碼子事,在發生前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原來是那種有過一夜情後就對人家念念不忘的類型!
「萬事屋!」發現銀時一直不正眼看自己,土方也開始有些心急了,他一把抓住銀時的手想強制將人轉過身來,卻在碰到的對方的那一刻被狠狠的甩開了。「你……」
意識到的時候,銀時發現自己居然下意識地就把土方的手給甩開了,而剛剛那被土方碰到的手臂,居然該死的有些發燙。
感覺到自己逐漸加速的心跳,總覺得一切都快要失控了。
看見銀時的臉色實在不太好,土方張著嘴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卻有些無力地垂下雙肩,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他們現在是不是還能像往常那樣正常的相處?「……你這樣,讓我很後悔當時的選擇。」
聽到這句話的銀時像是被重重的一拳打在腦門,四周的聲音都像是覆蓋了一層薄膜一般嗡嗡作響,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會因為土方的一句話,就受到如此嚴重的打擊,一時間連腳都有些站不穩。
正打算離開房間的土方看見銀時小小的踉蹌了一下,連忙回頭想要攙扶,卻在撐住銀時身體的那瞬間,看見的銀時腿間布料正微微的隆起。
現場空氣凝結,本就幽靜的房內在這一刻只有呼吸聲及心跳聲被無限的放大。
一直都在掩飾的銀時順著土方的視線就知道被發現了,只是兩人一起進到房間而已,只是這樣隨意地有些肢體接觸而已,只因這樣就起了反應?此刻的他簡直羞愧的想死。
上次土方會幫他,是因為他當時的身體是女性,但現在他可是男人啊,一個身高一米七七、年齡也不小的成年男性啊,看見一個大叔對自己起反應,是人都會覺得很噁心的吧?
即使不看,他都能猜到土方現在臉上那厭惡的神情。
「萬事屋你……」土方的聲音從銀時的頭頂上方傳來,語氣有些遲疑的吞吐了下。「該不會是想跟我上床吧?」
「怎……」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銀時轟的一下滿臉通紅,他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又熱又脹的,只能心虛地用大聲反駁來蓋過自己越發劇烈的心跳聲。「怎麼可能!阿銀我可是男人喔,要上床當然要找洋溢著青春氣息的美少女,怎麼可能找大叔呢!」
「唔、我知道了,你也不用這麼激動吧!」土方顯然被銀時過大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一時也有些語塞,只好也提高了音量好緩解這微妙的尷尬氣氛。「我也只是問問看而已啊!」
「正常人會問這種問題嗎!不對,你腦子裡早就被美乃滋塞滿了,也不能算是正常人了!」
「囉嗦!跟美乃滋一點關係都沒有好嗎!正不正常也不是給你判定的!」
剛吼完的土方喘了幾口大氣,便有些不自然的撓了撓頭,他避開了銀時看過來的視線,只是低聲說著:「本來想說你想的話……」
嗯?什麼?
即使兩人中間隔了一段距離,銀時還是隱約聽見了土方那彷彿說給自己聽的低語。
「算了,我再去和櫃檯開一間房吧,抱歉打擾到你休息了……?」本來轉身就要離開的土方發現自己的衣角似乎被抓著,他疑惑的轉過身,就看見銀時雖然壓低了腦袋,卻還是用眼角餘光偷偷看著他,而那白皙的臉蛋似乎有些泛紅。
「那、那個……」他完全沒想到自己會這樣腦子一熱的就抓住了土方,但他剛剛確實看見了,看見土方低頭別過臉時,微微泛紅的耳根。「你確定要走嗎?聽說這間旅館是鬧鬼聞名的喔……?那個……人多一點不是陽氣比較旺嗎?」
『幫我……』
一瞬間,土方想起了那天,一絲不掛的銀時揪著自己的襯衫,對自己低聲說出的那句話,而當時的神情及舉動,在這一刻與現在的銀時完美重和了。
他知道這是銀時在害羞時會有的表現。
「啊、我可不怕鬼,只是善意提醒而已,畢竟讓陌生鬼同房還不如跟活人嘛哈哈,可惡我到底在說什麼……嗚喔!」藉口已經快要講不下去的銀時正打算放手打退堂鼓,肩膀卻突然被土方緊緊抓住,接著他便看見了那張總是緊皺眉目的臉龐正滿臉通紅地看著自己。
「你確定要我留下嗎?」土方雙手緊抓著銀時的肩膀,神不知鬼不覺的逐漸縮短兩人的距離,直到他可以完整看見銀時那張有些難為情的臉。「我可能……會把持不住喔。」
「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