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你喜歡萬事屋吧?」
「噗--!」
近藤一句話讓土方把剛喝進去的水全部吐了出來,他滿臉慌張又強裝鎮定地看著自家老大跟從旁邊走來的沖田。「近、近藤先生,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
「副長!老闆今天一早就出門了,聽說是去吉原--噗!」正好來回報銀時近況的山崎被土方一把掐住嘴,強制打斷了他的報告,對此山崎也只能喊冤,土方並沒有特別交代他是機密任務啊。
「看來土方先生還公器私用呢,是不是應該切腹啊?」作為早就猜到的人,沖田更樂於看熱鬧。
「十四,不管你喜歡誰我都不會反對的喔,現在也是多元化社會了嘛,男人跟男人交往什麼的也不是什麼很特別的事情啊!」近藤以為土方是因為在意旁人眼光才什麼都沒說,便用力的拍了拍土方的肩膀以示打氣。
看近藤已經完全認定這個答案了,土方知道自己多說也是無益,反正被知道就知道吧,他也沒有什麼好藏的,只是雖然他和銀時發生過關係了,相處也比以往更親密,但他們這樣……「算是有交往嗎……?」
「原來你們還沒有在一起嗎?」因為那天雪山的事情,近藤還以為兩人肯定已經在一起了呢,原來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他家十四單方面喜歡人家嗎?「那十四,你不跟萬事屋告白嗎?」
「也不是什麼話都一定要用嘴巴說吧。」
其實土方有想過這件事情,雖然不知道確切的時間,但他早在兩人發生關係之前,他就已經喜歡上銀時了,為何一直沒有向銀時坦白呢?之前是因為不知道銀時的想法不敢冒進,而現在雖然覺得兩人都互相有好感,似乎也沒有覺得告白是必要的。
他們既不能結婚,也不能成家,一般的夫妻都不一定可以天長地久了,他又該給出什麼承諾呢?身為真選組的副長,他隨時會因為別人尋仇而喪命,會因為政府勢力輪替被抓去當替身,根本沒有辦法給任何承諾,這也是他一直以來都沒有成家想法的原因。
而這一點,銀時和他是一樣的。
那個前任的攘夷英雄,參加過多少戰爭,看過多少腥風血雨,也不是一個會娶妻生子,好好在一個地方安生立命的傢伙呢。
「但是,不說的話對方怎麼會知道呢?」作為熱烈表達愛意的第一代表,近藤其實不太能理解喜歡卻不說這件事,尤其是對方似乎也挺喜歡自己的時候。「我看萬事屋對你也不是沒有興趣吧?」
老實說他不太能保證。
「之後會有機會說的。」
×××
「銀時,你有喜歡的人了吧?」
「噗--!」
日輪的問話讓銀時剛喝下去的果汁一口全吐了出來,滿臉慌張卻又強裝鎮定地看著吉原的朋友們。「什……這是從哪裡得來的結論???」
「這是吉原女人的第六感唷。」日輪笑嘻嘻地和月詠對看了一眼。「那麼、是哪個女孩子這麼好運,得到你的親睞呢?」
「哪有什麼好不好運的……你們可不要小看自然捲啊,這可是降低顏值神兵利器啊,哪有女孩子會喜歡一頭自然捲亂翹的傢伙?」銀時尷尬的咳了兩聲,把剩下的果汁給喝了。
「是嗎?依我看已經有很多人喜歡你了不是嗎?」日輪接過晴太端出來的紅豆鯛魚燒遞給銀時。「那既然不是女孩子,是男孩子嗎?」
「咳咳咳咳--!」
最後一口氣水還沒吞下去,又再次噴了出來。「又是什麼吉原女人的直覺嗎?不要老瞎猜好不好,甜點都要不好吃了!」
「我知道喔,是土方先生對吧?」
「!?」正打算吃一口鯛魚燒撫慰自己的心靈,銀時再次受到一萬點爆擊。「話可別亂說啊喂!你來這裡做什麼?」
從天花板跳下來的猿飛推了推自己的紅色眼鏡,一臉認真又帶悲傷的看著銀時。「我都看見了,那天你們在萬事屋接吻,然後那個叫土方十四郎的傢伙就把你推倒,還脫了你的內……」
「哇啊啊啊啊啊閉嘴!」原本還拿著鯛魚燒的銀時一秒將鯛魚燒塞進猿飛嘴裡,用雙手狠狠地堵著他的嘴。「你這傢伙居然在一旁偷看嗎!?」
一旁的月詠也是眼明手快的立刻摀住了晴太的耳朵,讓未成年孩子不至於受到語言荼毒。
「哎呀,原來是這樣的關係了嗎?」作為吉原的女人,對這種事情的開放度還是高上許多的,日輪笑了笑。「土方先生……是指那位真選組的副長嗎?」
「……對啦,就是你們認為的這樣!」
事以至此,銀時也懶得辯駁了,他有些煩躁地放開了猿飛的嘴,自顧自地吃起了又香又甜的鯛魚燒。「但是我可沒打算昭告天下,還有你!想跟蹤我就算了,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倒是隨便你,但下次看到那傢伙的話就別跟了。」
「銀時果然很溫柔呢。」發現銀時喜歡土方的程度似乎超乎他的想像,日輪想了想,還是基於朋友的深份關心了下。「你們還沒有確認關係吧?」
「啊啊,又是該死的第六感嗎?」
銀時舔了舔拿過鯛魚燒的手指,焦糖殘留的味道還是非常讓人留戀。「跟睡過一次的傢伙要什麼承諾啊、想綁住對方什麼的,我可不是什麼良家婦女,男人平常沒事才不會把什麼愛不愛的放在嘴上,互相有好感就自然的靠在一起,沒興趣了就自然的離開,僅此而已。」
「男人啊……」看著銀時毫不在意地吃著鯛魚燒,日輪忍不住感嘆道。「應該說江戶的男人真是……都特別不坦率呢。」
「……等等,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咬下第二個鯛魚燒的最後一口,銀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轉身抓住猿飛的肩膀。「既然你一天到晚跟著我,那我喝醉那天……你有跟著嗎?」
「嗯?是說你半個月前,在酒樓喝得爛醉,被員工丟到對面的旅店那次嗎?」猿飛立刻回想起自己最後一次看見銀時喝爛醉的畫面。
「對!!!就是那次!我、我、我喝醉之後做了什麼?為什麼會在對面的旅店?還有旁邊為什麼、為什麼是……」一聽到有關那天的線索,銀時腦海裡瞬間炸出這陣子的所有畫面,一切源頭不就是因為那天嗎?
「那天?那天你喝的比平常更醉呢,就連我去和你打招呼都不像平常那樣粗暴對我……」猿飛回想著那天的種種,想著想著居然紅了臉頰。
「我怎麼對你不重要!之後呢?喝醉之後呢?」
「嗯……我想想喔,喝醉後我想順勢把你帶回家修成正果,結果在店門口遇見土方先生,土方先生看起來也喝醉了,一見到我們強制把我們分開,接著就和你打起來了。」
「等等,你是不是順勢說出了一些不得了的想法?你這傢伙真的很危險耶?」這下銀時終於懂為何他有印象育見土方但畫面模糊了,那時候他早就喝醉了,而且兩人是在打架,畫面只有殘影好像也可以解釋了。「我們就只是在打架嗎?沒有後續了嗎?」
「嗯--因為你們實在打得太兇了,最後兩人都暈倒在地,店家說甚麼也不讓我單獨把你帶走,非要你們隔天醒來賠償被砸壞的東西,對面旅店的老闆大概想趁機賺錢吧,就出來說他那有空房,所以就把你們帶走了。」
「打……打架?打到暈倒?」銀時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不過銀時你放心,你是打贏的那個唷!」猿飛並沒有聽出銀時語氣中的不可置信,反而開心地朝他比了個大姆指。「最後只是因為不勝酒力才暈倒的,果然銀時是最強的呢!」
「……啊,是啊。」
難怪土方說他腰酸背痛啊!!!!原來他身上有一堆傷痕啊!!!確實是他弄得沒錯,但是這種弄跟那種弄是兩件事啊!原來那天他們什麼都沒做啊!!!!
銀時抱頭無聲吶喊著。
「啊不過……那些店家沒有找我要賠償啊……」
『有印象的我都打理好了,也沒有人來反映,應該是沒有問題吧。』
原來他所謂的打理好了,是指那些賠償嗎?
「那傢伙……」
「銀時?」在場的人都不知道銀時問這些的用意,見他突然沉默低著頭,月詠有些擔心的歪頭看了看。
低著頭的銀時腦袋亂哄哄的,只要想到那天自己主動找土方投懷送抱,說什麼要給他睡回來,真的丟臉到想找個地洞鑽下去!所以打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全都是他自己搞錯而已,他跟土方打從一開始就什麼也沒發生。
那麼他們現在這種曖昧的錯覺,也只是誤會嗎?但是他對土方已經……
「酒……」銀時攥緊拳頭,忍不住想起那張總是和自己爭鋒相對的臉,土方的聲音,土方的氣味,還有……「我要去喝酒!」
×××
「唉,這下怎麼辦呢?」日輪有些困擾的托著臉,地板及桌面滿滿都是被銀時喝空的酒瓶,銀時本人則是已經趴倒在吧台上,倒是要給他下酒的糰子一口都沒有碰。「沒想到那個銀時,也會為情所困呢。」
「那個叫做土方十四郎的,我到地面上時也見過幾次。」月詠一邊抽著菸斗,一邊伸手將銀時從桌面上拉起。「穿著全黑的真選組制服,帶著一眾隊士,表情也總是兇惡得不像是警察。」
「啊啦,是這位嗎?怎麼感覺和你說的不太一樣呢。」
隨著日輪語落,就在月詠將銀時拉起的瞬間,一個人影站在了月詠的身後,是一個和銀時差不多高的黑髮男人,身穿簡單款式的深色男式和服,腰間也配著武士刀。
「把他交給我就可以了。」來人正是土方,他一手攬住銀時的腰,直接將人給接了過來,讓那個醉到不省人事的銀髮男人可以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我會把他帶回去的。」
「那就麻煩你了,副長。」既然知道銀時的心意,自然是沒有必要破壞人家感情,日輪和月詠馬上就退到一旁,讓土方可以直接將銀時打橫抱起。「請務必把我們吉原的英雄平安送回家。」
「啊啊,當然。」土方垂下雙眸,看著懷裡的英雄,明明平時看起來懶散又不正經但戰鬥時認真又可靠,怎麼睡著的時候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呢?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看著銀時的眼神,也是平時完全沒有過的溫柔。
「土方先生!?你送阿銀回來嗎?嗚哇好重的酒味!」才剛推開萬事屋的大門,新八就看見了土方正抱著完全不省人事的銀時,而後者更是大白天的就冒出了濃厚的酒味。
「銀醬又去喝酒了嗎啊嚕,明明前陣子都沒有去喝了說。」正在餵定春吃飯的神樂也朝著門口探頭,立刻就看見土方抱著銀時走了進來。
「啊、土方先生你把阿銀放在這裡就可以了,我們再……」
「沒關係,這傢伙我來處理。」土方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抱著銀時筆直的走進了他的臥室,一腳把們給關上。
看那兩個小孩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這傢伙到底有多常喝醉酒回家啊?
「真是的,就沒點大人的樣子嗎……」這話說出口土方也愣了愣,一天到晚去喝酒,喝個爛醉才回家,不也是大人專屬的權利嗎。
看銀時睡得這麼沉,土方小心的將人放到地板上,開始幫他鋪被子,雖說銀時看起來懶懶散散的樣子,東西還是都有好好地收著阿,老實說他很意外銀時的臥室這麼整潔。
如果就這樣把銀時放到床上酒味還是太重了,土方思索了片刻後便開始替銀時脫衣服,那件最常看見的白色水波紋外袍,還有裏頭的黑色滾紅邊的緊身內搭,一件一件的脫去,那副記憶中的白皙身軀就這樣出現在眼前。
說起來,自己怎麼總是在他沒有意識的時候扒他衣服啊?
土方正打算將成堆的衣服丟到外頭,卻看見從衣服裡飄出了一張相片,他略帶疑惑的撿起,才發現那張照片上的正是自己身穿著真選組制服,坐臥在牆邊抱著武士刀睡著的畫面。
「這是……」銀時發燒那天的照片嗎?
看了眼躺在床上被棉被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小腦袋的銀時,心理的悸動不言而喻。
他緩緩地坐到床邊,伸手輕撫著那銀白色的細軟髮絲,對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俯下身在他嘴上落下一吻。
「喂,我喜歡你。」
真窩囔呢,還得在他睡著時才敢說。
土方有些難為情的撓撓頭,輕嘆了口氣便起身離開。
被留下的銀時卻在此時睜開雙眼,一張臉從脖子一路紅上整顆腦袋。
「滿嘴煙味的傢伙……」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