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不能更糟了。
土方虛弱的躺在床上,昨天才跟組裡請了事假外出,今天就直接掛病號了,就這樣連休兩天可不是他鬼之副長會做的事啊。
仔細想想他昨天雖然離銀時很近,但也只是幫他擦擦身體、弄弄那些液體,換個衣服、整理個床鋪……怎麼會就這樣被傳染了?難道是空氣傳播嗎?那這樣看來昨天那樣不只是因為東西留在身體裡,也是確實有感冒吧?
「十四,你還好吧?」近藤有些擔憂地走進土方的臥房,將冰涼的毛巾蓋到土方有些發燙的額頭上。「你昨天是去做什麼了?怎麼會回來就生病了?」
「呃、我是……」腦海中浮現出昨天在萬事屋做的事情,土方一時語塞。
「昨天老闆好像生病了。」沖田帶著微妙的笑容從外頭晃了進來,雙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土方。「萬事屋沒有營業的樣子,土方先生知道這件事嗎?」
可惡,被最不該知道的人給知道了。
「我……怎麼會知道呢?」本來就已經有些頭暈的土方抖著聲音做最後的掙扎,視線卻早就心虛的看向一旁的地板。
「阿勒,真的不知道嗎?但我聽說土方先生昨晚是從萬事屋出來的。」早就猜到土方會否認的沖田故意不一開始就把話說完,看著落入圈套的副長,毫不掩飾地露出得逞的笑容。「這是怎麼回事啊?土方先生。」
「咦?十四,原來你昨天去了萬事屋啊?」其實近藤也是很好奇從不請假的土方為什麼昨天會一反常態,但仔細想想下屬休假也要追問的話,也未免壓力太大了。「啊啊沒事沒事,這種事情也不重要,十四你先休息一下,我早上有請……」
「副長,有人要找你!」一個隊士禮貌地站在門外,即使房門沒有關緊,也沒有直接進來。「我有和他說你今天休假不見客,但他還是不走,請問要讓他進來嗎?」
「誰要找我?」土方的朋友可不多,真選組之外要真算得上是朋友的可能還找不出來,況且還是直接來真選組找人什麼的,他不記得有這層關係的人。
「啊……好像是那個萬事屋的老闆,副長你們應該都跟他挺熟的吧?」這名隊士並不是平常就跟在土方或是沖田身邊的,但還是從其他隊士嘴裡聽過這號人物,才會沒有強硬的趕走對方。
「萬事屋……?」他來幹嘛?
土方驚訝的看著外頭,剛剛好不容易才把這話題給繞掉了,怎麼就自己撞上來了?還直接跑來真選組找他?
「喔喔!讓他進來吧,是我今天早上遇見的時候拜託他來的。」
聽見是銀時,近藤馬上開心地朝著門口的隊士擺擺手。「我早上遇見的,他剛好問起了你的事情,我就順勢跟他說你生病了,他就提議要來照顧病患,正好我們今天都要外出,我就委託萬事屋過來照看你了。」
「什……這種小病睡一覺就好了,根本不需要人照顧!」
聽到是近藤找銀時來的,土方瞬間彈起,也沒時間吐槽為何自家局長會一大早遇見萬事屋的人,是不是又去跟蹤人家的姊姊,他現在這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真的一點都不想讓銀時看見。
「趕緊讓他回去,別讓他進來!」
「啊啦啊啦,這可不行。」拉門突然被刷的一下推開,站在門邊的正是土方現在最不想看見的,那一頭銀白髮的傢伙。「好不容易才有委託上門,如果要取消的話訂金不退還喔!」
「萬事屋,十四就先拜託你了,待會兒我們全都會出去,如果有什麼需求再跟留守的隊士說一下。」近藤放心地拍了拍銀時的肩膀,要說真選組之外有什麼可以讓他信任的人,萬事屋三人組大概就是他第一個會拜託的對象了。
「等等、近藤先生!我……」
「土方先生,這不是很好嗎?就讓老闆好好照顧你嘛,『昨天老闆才剛生過病』,應該特別知道要怎麼養病吧。」沖田瞇起眼睛意有所指的看著土方,擋住了土方想要伸出的手,轉身就跟近藤一起離開了。
總悟那小子一定知道了什麼!!!
「怎麼,不相信我會照顧人嗎?」看著土方那彷彿世界崩塌的表情,銀時有些不滿的挑了挑眉。「我們家小神樂生病的時候可是阿銀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才好起來的喔!要論照顧人的能力,我應該比某個青光眼鬼之副長強很多喔。」
「你根本已經指名道姓就不需要說某個了吧!」
土方無奈地收回視線,瞪了眼站在床邊的銀時,昨天他走的時候銀時還在睡呢,八成不知道是自己去照顧他的吧?居然說他不會照顧人!「算了,既然是近藤先生拜託你來的,我也沒辦法,你就什麼都不要做,我要睡覺了。」
「啊啊~真無情啊。」看見土方真的躺回床上,翻過身來看都不看他一眼,銀時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蹲到床邊,故意提高了點音調。「睡過了就不理不睬的……」
「喂!你說什麼呢你!」他是真沒料到銀時會這麼若無其事的提起那天的事情,立馬起身捂住銀時的嘴。「這裡是真選組,要是被其他人聽見……」
雖然銀時本來就只是逗著土方玩的,他自己也是完全不會想讓人知道這件事情,但看土方這麼在意的樣子,不知道為何就是有些惱火。
「真是抱歉吶,這算是我們鬼之副長的污點呢,要是被別人聽到就不好了,但我也不知道我嘴巴緊不緊呢……要是有點封口費的話還可以考慮一下。」
「喂,我可沒這麼說……」聽見銀時的話,土方不由得心裡一緊,他伸手抓住了正要起身的銀時,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銀時看起來像是在鬧脾氣一樣?「你……昨天也生病了吧?」
其實他是想問『你在生氣嗎?』,但話到嘴邊就是怎麼都說不出來,只好發揮一下他在官場上最擅長的轉移注意力之法了。「身體好多了嗎?」
被拉住手的銀時只是略有不悅的瞟了土方一眼,就把手給抽了出來,起身把外套給脫了下來。「啊啊,早上起來已經都好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床上多了十幾隻草莓牛奶冰,還全都化了,搞得整張床都濕搭搭的。」
「……」那些冰棒就是他塞的啊!
土方聽得直冒冷汗,昨天想拿冰塊的時候才發現他們冰箱根本啥都沒有,想出去買又怕出入的時候碰到認識的人,才會拿剛買的草莓牛奶冰棒頂著用先,倒是沒想到融化會出水的問題。「那、那個人也是好意吧?這樣可能降溫比較快?」
土方只要一緊張或是焦慮,就是會想抽根煙,他有些慌亂的拿起放在床頭的菸和打火機,正想點根菸來好好解緩一下情緒,卻瞬間就被人給奪去了。
「病人可不能抽煙啊,我也不想吸你的二手煙!」銀時眼明手快的把土方即將點著的煙給抽走,也順便把床頭的整包煙都撿了起來,接著從自己的袖口掏出了一隻粉紅的棒棒糖。「要是想解饞的話,吃這個吧。」
「啊?」配和著因為疑惑而張嘴要說話的土方,銀時直接把棒棒糖給塞了進去。「棒棒糖?生病的人也不能吃糖吧喂……」
「誰說不能?甜點可是治百病喔,不管是身體生病還是心裡生病都可以靠甜點解決的喔!不要小看糖份了!」
「心裡生病有沒有用我不知道,但身體身生病肯定是沒用的吧!」
「再怎樣也比尼古丁好!美乃滋也一樣!」銀時一掌拍掉了土方拿出美乃滋的手,將那罐全新未拆的紅蓋子經典瓶子丟得老遠。「算了,你先拿棒棒糖頂著啦,我去幫你弄點吃的,還沒吃飯吧?」
「……你會做飯嗎?」土方確實醒來到現在都還沒有進食,但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實在沒有胃口,就沒有想到要吃飯,現在銀時提起,才發現自己似乎也真的有點餓了。
「喂,我好歹也是一個人生活了很長時間啊混蛋,你以為這年頭還能隨便找到一個甘願為你做飯打掃洗衣還賺錢給你花的女人嗎?況且萬事屋可是一個眾生平等的地方,我們三個都是輪流做飯的。」
「就算是以前也沒有這種女人好吧!你是想當寄生蟲嗎……咳咳!」本來就是病患的土方經過一連串的大吼,喉嚨終於承受不了主人的摧殘,開始劇烈的咳了起來。
「喂喂,沒事吧?既然都生病了就不要這麼愛生氣了吧,要學會心平氣和啊副長。」雖然嘴上在調侃,銀時還是幫他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你真是……咳咳、來讓我更嚴重的吧?」喝了水後的土方稍微順了順氣,見銀時離開房間,他疲倦的想要躺下去,卻發現只要一躺平就會鼻水倒流,簡直像是溺水一樣難過,只好稍微側身讓自己比較好入睡。
等到他再睜開眼睛時,看見的就是銀時放大了數倍的臉,就在距離自己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啊、你醒啦?飯煮好了,起來吃點吧。」
大概是沒有料到土方會突然清醒,銀時有些侷促的別開臉,將一旁的小矮桌拉到床面,上面正擺著一碗熱騰騰的蛋粥。「美乃滋禁止,那東西你最好一輩子都別吃了。」
剛清醒的土方還有些恍神,剛張眼就看見那張臉出現在眼前也實在是給了他不小的衝擊,以至於沒有發現銀時奇怪的舉動。
他疲倦的想要撐起身子,卻怎麼樣都起不來,額頭上的退熱貼像是沒用一樣,整個腦袋昏昏沈沈的,讓他一時間找不到重心位子,一個無力就要往一旁倒去。
「啊、喂!」銀時立刻就注意到這個狀況,立刻伸手摟住了差點倒下的土方,讓人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另一手則是有些隨意的將床上的枕頭、棉被都捲一捲折一折、形成一個可以靠背的斜度。「還說不需要人照顧,你這樣連坐著都有問題吧?」
「囉唆……」其實是他非常的不習慣給人照顧。
在他記憶裡,最後一次被照顧就是還在兄長家的時候了,從那之後他一直武裝自己,從來不給自己有需要依靠別人的機會,就連他最敬重的近藤,還有他深愛的真選組,他都更願意自己是被他們所依靠的,所以他特別不能接受自己成為需要被人照顧的人。
「我說啊,接受人家的幫助後只要坦率地說聲謝謝就可以了,一直這樣全身帶著刺,可是會孤獨終老的。」雖然嘴上這樣說,銀時還是輕手輕腳的扶著土方讓他好好的靠著,接著將矮桌搬到他的面前,讓他可以就這樣的姿勢吃飯。
土方看著眼前的蛋粥,原本還沒有什麼食欲的,卻被這陣陣的香味給吸引,他還真沒想到銀時能夠做出這麼像樣的食物出來。
「怎麼,還需要人餵你才能吃嗎?副長大人。」
看土方沒有動,銀時刻意做出一副要喂他的樣子,拿起湯匙跟小碗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卻沒有如預想那樣被搶走餐具,而是看見他微微別過頭,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哈嘍?還醒著嗎?」
「既然……我們都付錢請你來照顧我了,那……你也……該多做點事吧?」一邊說著,土方總覺得自己的腦子更熱更暈了,也不知道是病情加重了,還是被什麼其他的東西刺激了。「喂、喂病人吃飯……應該也、也算是工作範圍內吧……」
嗯?
銀時驚愕的看著土方,明明是他先起這個頭的,但他本意完全只是嘲諷,是真沒有想到土方居然會……讓他……喂他吃飯?到剛剛為止不是都還氣呼呼的嗎?怎麼突然就……
他似乎聽見了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臉似乎也有些發熱……那個美乃滋笨蛋為什麼突然轉變態度啊!
其實剛剛的話才說出口,土方就有點後悔了,剛剛只是想到錯過這次,下一次要有這樣的機會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就一時鬼迷心竅說了這樣的話,這輩子他可還沒有被人餵過飯呢。
銀時有些遲疑的撈起一口蛋粥,瞄了眼還坐在原位正等著自己餵飯的土方,總覺得心跳聲已經大到快聽不清自己說什麼了。
「要我餵是吧?來、啊!」 他決定速戰速決!
長痛不如短痛,銀時迅速的將手中的蛋粥一口塞進土方嘴裡,卻立刻引來後者的哀號聲。「燙燙燙燙、太燙了啊笨蛋!你想趁機幹掉我吧喂!你是跟總悟串通好的嗎!?」
「嘖、你很挑剔耶!」被大大嫌棄一番的銀時,有些不爽的將湯匙給抽了回來。「我也沒有餵人吃飯的經驗啊!」
「至少撈最上面的部分吧!」土方也是很想好好品嚐銀時第一次做給他吃的東西,但這滾燙程度根本就吃不到任何味道,只有燙而已啊!
「真囉唆……」銀時小聲的嘟囔著,一邊將撈起的蛋粥飯在自己眼前,輕輕吹了幾口氣,將上頭不斷冒出的白煙給吹散後,遞到土方面前。「這樣總行了吧?」
看著眼前被吹了兩口氣的蛋粥,土方總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炸開了,那個笨蛋自然捲總是說自己行情不好,他真不知道自己有多誘人嗎?
銀時看著那個平時總是針鋒相對的傢伙,溫順地張開嘴吃下他餵的蛋粥,垂下的眼眸看起來異常乖巧,讓人看著總覺得心癢癢的。
這傢伙的眼睫毛原來有這麼長嗎?
不行了。
「果然你還是自己吃吧!」
「哈?」
銀時猛地起身,有些彆扭的將手上的蛋粥及湯匙推給了土方。「反正我看你精神也還不錯,也不需要人照顧了,我突然想到萬事屋的冷氣沒有關,先走了啊!」
「喂等等,不……」萬事屋根本沒有冷氣吧!
土方本來還沈浸在被餵了一口飯的喜悅中,一下子卻被銀時給打斷了,捧著被塞到手上的蛋粥和湯匙,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銀時猛力拉開門的聲音給蓋過。
「草莓牛奶冰……」
站在門邊,銀時躊躇了一下,還是小聲地開口了。「我只吃明O的,下次別買錯了。」
……什麼?
土方慌張地將差點被自己打翻的蛋粥給拿穩,看著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口,還有遠處那像是落荒而逃的白色身影。
「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