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們真選組是真的很閒對吧?」

  看著已經第四次見到的土方,銀時已經沒有了第一天不自在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奇妙的職業倦怠。「三番兩頭就可以到人妖俱樂部玩樂,我們的稅金就是拿來養你們這些稅金小偷的!」

  「你以為是我自己願意來的嗎!」對此土方也無言以對,六天內來四次確實頻率高了點,但誰知道將軍會對這裡讚不絕口,上頭的人還以為是他照顧有方,開始一直請真選組帶一些達官貴人來這裡玩樂。

  「男人本來就都是一群口嫌體正直的傢伙,嘴上一直說什麼怪物恐龍,還不是晚上偷偷請保鑣帶來這玩?」銀時撇了一眼今天帶來的年輕男子,看起來二十出頭歲而已,居然就想來這種地方。「土方君該不會也有這方面的嗜好吧?不然你們真選組人這麼多,有必要每次都讓『副長』來當導遊?平時聽你說多忙又多忙,原來都是在忙這種事?」

  「吵死了,別胡說!」

  土方想反駁,卻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起,雖然上頭確實指名要他帶,但這種要求也不是沒有下達過,以往他都用各種理由推託了,這次……

  正糾結著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視線卻不由自主的飄向了一旁的銀時,大概是因為自己是客人,銀時只是委託代班,這幾天他倆居然可以靠得這麼近,也沒有打起來。

  要是他們兩個平時也能像這樣一起喝酒就好了。

 

  「捲子!這邊有客人要指名你唷!」

  不遠處的同事朝著銀時這邊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前方剛入座的一位浪人。「另外加點兩支清酒跟一份蔥鮪!」

 

  「又是那傢伙阿……」聽見有客人指名,銀時似乎並沒有太意外,只是有些不耐的撓了撓頭,便拖著那雙不合腳的木屐緩緩走去。

  而土方則是直到銀時離開,才回過神剛剛發生的事情。

 

  指名?他確實知道這樣的地方是可以指名服務的,也可以用加點酒水的方式把在其他桌服務的人給叫走,但……那傢伙居然被指名了?在這個人妖俱樂部,被男人指名了?而且看那態度似乎還不是第一次了?

 

  「東美醬,剛剛被喊走的那位叫什麼名子呀?」被土方帶來的那位年輕男子似乎也對被喊走的銀時有點興趣,態度親暱的詢問了身邊的東美。「看起來點他的那個人不是第一次點了吧。」

 

  「那孩子叫捲子,是來幫忙代班的新人啦,前天那位浪人第一次來好像就迷上他了,連著來了三天,每次都要點他呢。」東美嬌滴滴地坐在男子身邊,小心的為他到滿酒杯。「其實也不只那位浪人,昨天有個捕快也點了捲子,兩個人還差點吵起來呢。」

 

  原來那傢伙在這裡居然這麼熱門的嗎?

 

  土方不可置信地看著遠處坐在其他男人身邊的銀時,仔細想想銀時的臉蛋其實並不難看吧?除了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死魚眼之外,真要說起來也算是好看的了,加上因長年鍛鍊而清晰的下顎輪廓,包裹緊緻的腰身以及精壯的臀腿,即使不上妝、拔掉雙馬尾,也是挺好看……

 

  碰——!

 

  「哇啊!土方先生你做什麼?」被帶來的年輕男子驚恐的看著用腦袋猛力撞擊桌面的土方,卻見那人只是淡定的從桌面上爬起來,原本光滑的額頭上被撞出了大片紅印,似乎還滲出點血。「身、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只是剛剛腦子有點不清楚。」

 

  在一旁看到一切的東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土方,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銀時,小心的接過剛切好的鮪魚生魚片擺到桌上,一邊有意無意的隨口一提。「要是客官也有想要指定的小姐,只要點兩支酒就可以了唷,想指定誰都沒問題呢。」

 

  「這樣阿……雖然我覺得東美你已經服務得很好了,但我也想看看那位來代班的熱門小姐呢。」畢竟也是達官顯貴,這點錢他肯定花得起,尤其這種奇怪的競爭心理,更是讓人想要好好爭取一番。「這邊加點兩支酒,我想指名捲子小姐。」

 

  「好的,捲子,晴洋公子指名唷!」以店家的角度來看,客人們願意這樣爭取也是非常主要的收入來源呢。「另外加點兩支清酒!」

  「啊——來了來了,真是的,這樣我是不是應該領個獎金啊?」這兩天都被呼來喚去指名的銀時忍不住碎嘴了幾句,該不會其實他就不該做什麼萬事屋,直接來人妖俱樂部上班,指不定就直接變成全店紅牌了。「又是哪位不長眼的男人指名我呀?」

 

  「唉唷捲子你太幽默了,晴洋公子你不要介意呀,捲子就是愛說笑呢。」好不容易來了條大魚,可不能就這樣被銀時給氣走啊!東美一邊陪笑著,一邊用銳利的眼神惡狠狠地瞪向滿臉無所謂的銀時。

  「哈哈哈,就是有長眼才會指名你呀!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確實挺可愛的呢。」晴洋卻似乎一點也不在乎銀時欠佳的態度,跟著哈哈笑了兩聲,一點也沒有理會在一旁抱怨『公子怎麼這樣說話~』的東美。

 

  「啊咳咳,既然這位公子都指名你了,就在這先好好陪公子喝酒吧。」見銀時走過來,土方正想起身讓銀時坐到晴洋公子身邊,卻突然被銀時一把按住肩頭留在原位,自己則是直接坐到土方身邊。「喔喂,你做什麼?」

  「怎麼?看起來你也挺想要我坐這的吧?」銀時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坐在土方身邊,微微傾身替土方及自己的酒杯到上了酒,接著將酒舉到晴洋公子面前。「敬公子呀,我坐在這裡應該沒關係吧?」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原先還維持著表面淡定的土方像是被戳中了什麼心裡話,臉上雖無特別反應,耳根卻已經悄悄變紅了。「為什麼我一定要坐你旁邊不可!」

  「幹嘛這樣一驚一咋的,氣氛都冷掉了喔土方君,人類可是群聚型的動物,你這麼不合群小心會討人厭喔!」銀時完全不理會土方的暴跳如雷,自顧自地將土方倒滿的酒杯遞過去,做了個敬酒的動作。

  見大家都心平氣和地把酒給喝了,土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跟著乾掉了手上的清酒。

 

  「既然又多叫了兩支酒,不如我們來划酒拳吧!」東美跟晴洋公子看了看彼鄰而坐的土方及銀時,兩人心領神會相視而笑。「來猜酒拳吧!」

  「來來來,剪刀、布、剪刀!」

  「喝喝喝——

  「剪刀、剪刀、石頭、剪刀!」

  「哈哈輸了輸了,快喝!」

  猜酒拳也不愧是大家主要用來喝酒活絡氣氛的遊戲,三兩下一瓶清酒就這樣見底了,四個人多多少少都有喝到了一些,倒也沒有誰喝得特別多。

 

  「接下來要不要改玩其他遊戲呢?」稍微有些酒精的助興讓氣氛高漲了不少,東美開心的拿出一個籤筒在晴洋公子面前晃呀晃的。「來玩國王遊戲怎麼樣呀?」

  「不錯不錯,來玩吧!」正在興頭上的晴洋公子第一個贊成,伸手就想抽籤,然而這愉快的氛圍卻又被突如其來的呼喚聲給打破了。

  「捲子,這邊要指名你唷!加點兩支清酒!」剛剛才被搶走人的浪人居然已經把前兩支酒喝完,再次加點了兩支要把銀時給點回去了。

 

  「啊~我這就過去——

  又被點名的銀時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了眼不遠處點他的浪人,便起身懶懶散散的走了過去。

  看著銀時離去的背影,土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正逐漸的加速,清酒的酒精濃度並不低,他平時也不是個喜歡酗酒的人,現在這症狀肯定是因為酒精吧?是因為喝了清酒玩了酒拳才這樣的吧?

  「啊、土方先生,你做什麼……?」還想著只剩三個人要玩些什麼遊戲,東美就看見土方突然打開了另一瓶還沒有人動過的清酒,粗魯的倒進自己的酒杯裡,一口乾下。「倒酒這種事情交給我來就可以了……」

  「再幫我倒。」酒瓶被搶走的土方沉聲說著,將空酒杯用力的放倒東美面前。「倒滿!」

  「好的好的,先別這麼急啊!」東美也被土方這突如其來的暴躁給嚇傻了,立刻幫土方倒滿了酒,正要替晴洋公子也倒酒時,土方居然又一口將酒給乾了,將酒杯給擺上來了。「土方先生,清酒不能這樣喝的,這樣你身體撐得住嗎?」

  「沒事,讓他喝吧。」做為應該要被護衛的晴洋公子一點也不在意土方的失態,反而略帶看好戲的眼神盯著那個平時總是板著一張臉,做事也一板一眼的鬼之副長,確實還是挺有趣的。「也幫我倒一杯吧,東美醬。」

 

  「好的,那公子我們先不玩遊戲,看一下表演吧,這些孩子平時可是下足了功夫呢。」東美快速的替土方倒滿了酒,再輕手輕腳的替晴洋也倒上一杯,拿著紙扇指了指前方的舞台,是人妖俱樂部固定的整點表演。「是從阿達拉美星球傳來的扭扭舞,許多客人最愛看這個表演了。」

  此時的土方可沒有一點心思放在表演上,一杯一杯的黃湯下肚,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又暈又重,好像快要炸開了,他從來沒有這樣灌自己酒過,對於酒精的抵抗力肯定比不上在這裡工作的人,也拚不過時常來這裡尋歡作樂的人,但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即使是一個人在定食屋喝酒,他也從來沒有喝醉過,因為他需要時時刻刻保持清醒,以免走在路上被人尋仇伏擊,但現在他卻腦袋混亂得無法思考這其中的利弊得失。

  真是太失態了。

 

  「兩支清酒。」

  喝下最後一杯的土方將空酒瓶及酒杯用力的拍在桌面上,也不顧舞台上的表演正在進行中,有些失控的大喊:「給我兩支清酒,指名銀時!」

  那一刻原先歡快吵雜的人妖俱樂部瞬間冷卻了下來,只剩下舞台表演的三味線彈出單薄清冷的音階。

 

  「喂,在這裡得叫我捲子啊笨蛋美乃滋星人。」

  銀時拎著兩支清酒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土方身側,認真端詳起了那張有些脹紅的臉龐。「還說是來工作的,不是護衛嗎?自己喝醉了是哪招啊?到底誰才是護衛啊?」

  感受到身邊人的體溫,土方一把抓過銀時手中的清酒,又立馬打開要喝,卻被銀時一把抓住。「你是真的想去美乃滋星球了是吧,看見美乃滋河流上的奈何橋了是吧,想死自己回去喝,不要在外面造成人家的困擾啊渾蛋。」

 

  手被銀時緊緊握住的土方惡狠狠的抬頭,直視著眼前那張平時總令他火大的臉,總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雙馬尾不對勁,女式和服不對勁,口紅不對勁,睫毛不對勁,臉上那些花裡胡哨的通通不對勁……一切都不對勁。

 

  啪嚓——……

 

  「嗚哇!你在幹嘛啊美乃滋笨蛋!」銀時吃痛的摀著被扯下雙馬尾的腦袋,兩根銀白色的頭髮則是從飄散的空氣中緩緩落下。「這樣會扯到我的真髮啊渾蛋!要是禿了你負責嗎!左右禿兩塊你們真選組負責嗎!」

  「不對……」抓著兩把馬尾,土方沉吟了片刻便毫無眷戀的將髮片給拋之腦後,上手開始塗抹著銀時的口紅及眼影。「這些都不對……」

  「等等等、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啊?可惡你這傢伙酒品原來這麼差的嗎!住手,這樣我等等還要重新再化一次啊!」銀時想要奮力抵抗,但對象是喝醉酒的土方,真把人揍一頓總覺得像是趁人之危,不過這傢伙現在真的很煩人啊!

 

  「這樣才對嘛……」兩人掙扎之下,土方已經將銀時按倒在地板上,臉上的重點妝容幾乎被擦得看不見了,除了一身的女式和服之外,那張臉已經與平時的銀時無異了。「這才是你這個笨蛋……」

 

  「喂,不帶這樣罵人的吧。」雖然不知道土方究竟想做什麼,但此時兩人的距離是如此的接近,那張平時總是人家欠他幾百萬的臭臉現在是什麼樣子?這張通紅的臉蛋,這雙深邃的眼眸,是會出現在這張臉上的樣子嗎?

 

  可下一秒,他就停止了一切的思考。

 

  土方的臉以四倍速放大,等他意識到酒氣的時候,一股柔軟的觸感碰上了他的唇瓣。

  他不記得自己上一次接吻是什麼時候,他並不是沒有經驗,只是那個記憶有些遙遠,遠到讓他一時想不起來正常的接吻應該是怎樣的感覺。

  是這樣快要窒息的感覺嗎?

 

  砰——……!

 

  「你……搞什麼啊……」銀時一腳踹開了土方,後者則是因為巨大的撞擊靠在沙發側緣一時竟也站不太起來。「別對我發酒瘋啊,渾蛋。」

 

  原先一直在前台後場忙進忙出的西鄉第一時間就注意到這邊的狀況了,立刻大步走來,

  「不好意思,這位客官違反了我們俱樂部的兩大鐵律之一,不准碰這裡的小姐們。」一邊說著,西鄉一手拎起醉醺醺的土方,直接將人拋飛出店門外。「送客!」

  其餘客人們當然知道西鄉身為歌舞伎町四大天王之一有多不好惹,紛紛低下頭來做自己的事情,被留在店內晴洋公子也不好繼續待了,只能跟東美寒暄幾句,也跟著跑出了俱樂部。

 

  看了銀時一眼,在剛剛的拉扯之下已經有些衣衫不整,西鄉悠悠的說道:「今天你提早兩小時下班。」

  「啊——不用了,我……」銀時還沒有從剛剛的狀況下回神,直到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有些啞了。

  「沒空等你重新化妝了,現在這種表情會嚇壞我們的客人,東西收收快滾。」

  被強制下班的銀時有些恍神的走進後場更衣室,大片的全身鏡讓他看清了自己此時此刻的神情,被弄花的妝容不說,那通紅的臉頰跟顫抖的嘴唇是怎麼回事?

  現在無法平息的心跳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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