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問題。」看著緊閉的搶救室大門，將霍克斯入院的消息發給歐魯麥特後，最佳牛仔褲時尚名滿是愧疚的低下頭。「其實一早我就覺得他的臉色不太好了，霍克斯和你都大病初癒而已，今天還下了大雨，應該儘早提議今天就到這⋯⋯」
「不。」霍克斯一早的臉色就不好了？他沒發現，因為他今天根本沒有正眼瞧過霍克斯，沒有好好的談上話，明明是一起行動的，自己卻因為私人的情緒而沒有注意到夥伴的身體狀況，明明⋯⋯明明他們都是來協助自己的。「是我沒注意到，剛剛在變形者那裡你就想先喊停了吧，是我執意要行動的，也不知道他發燒還對他發動個性，是我的責任。」
「⋯⋯安德瓦，雖然現在問這個的時機點有些單寧，但⋯⋯你跟霍克斯發生什麼事了嗎？」要說為什麼他一開始會沒有發現霍克斯身體不適，有一大部分也是因為今天的安德瓦也有些奇怪，導致他把事情往兩人吵架這件事情想去，而忽略了生理上的狀態。
「我們⋯⋯」
「病人的家屬在嗎？」急救室的大門開啟，護士拿著一份資料探頭走了出來，立刻看見了前方的兩位英雄。「是你們送病人過來的嗎？請跟我進來。」
「霍克斯的病歷資料我們醫院不能隨意調動，你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嗎？或是知道怎麼聯繫家屬？」護士顯然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漾的狀況，想來英雄受傷一直以來都有固定前往的醫院，像他們這樣的小醫院很少會接到受傷的英雄，尤其還是連病例都調不到的英雄。
「呃⋯⋯」雖然作為一起行動的夥伴，但兩人還真對於霍克斯的私人狀況不太了解，最佳牛仔褲時尚名人雖然知道部分，卻也不知道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
「安德瓦。」就在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時，醫師也從急救室走了出來，面色沉重的指名了安德瓦。「由你來聽病情吧，其餘的病人資料寫必要的就可以了，不清楚的之後再補就好。」
「啊、好的，不好意思最佳牛仔褲時尚名人，要麻煩您了。」
關於霍克斯的事情，安德瓦也實在不清楚，留在這邊或許也沒什麼用，但他也想不到醫師指名要他來聽病情的理由，難道霍克斯發燒真是自己的個性造成的？
「作為人民，首先我得先感謝你們在這樣的時候還願意站出來。」醫師示意著安德瓦坐下，自己則是有些無奈的移動滑鼠，點選著電腦裡的文件。「老實說無論外頭怎麼說，無論轟炎司過去做過什麼事情，我都支持著作為『英雄』的安德瓦。」
「⋯⋯謝謝。」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收到這樣的鼓勵，安德瓦有些五味雜陳的點頭致意。「那，霍克斯他⋯⋯？」
「我先聲明，霍克斯的病歷及私人信息都屬於國家機密範疇，我們一般醫院是無權調動的，所以我們無從得知他是否有什麼遺傳性或是慢性的疾病，只能依照目前所看見的狀況做判斷。」
說到此，醫師長呼出一口氣，將電腦裡的Ｘ光片及一些患部的影像點開。「霍克斯的個性跟鳥禽類極為相似，身體構造雖然還是更接近人類，但可以推測平時體溫應該就比一般人類高，甚至接近鳥禽類的41度左右，但剛剛送來時體溫已經44度接近45，這是非常嚴峻的高溫，極有可能會造成器官衰竭等狀況。」
「那⋯⋯會是我的個性造成的嗎？」果然如此嗎？安德瓦心驚肉顫的聽著霍克斯的狀況，雖說鳥禽類平時就有40度左右的高溫，但44度聽起來可不是什麼輕微的發燒而已。「現在呢？現在體溫降下來了嗎？」
「是，我們已經做了緊急處理，替他降溫⋯⋯也替他清出一些異物。」在說出『一些異物』時，醫師明顯嘴軟了軟，將電腦上的影像一張張切換。「目前沒有危險，只要好好靜養就可以了。」
「你說異物⋯⋯？」安德瓦當然沒有漏聽這關鍵的信息，一面提出疑問，一面看著影像上的Ｘ光片，似乎真的看見了一些異物的影像，就在⋯⋯腸道處跟下腹的位子。
「唉，我個人對這種事情是沒有帶任何偏見的，畢竟在這個世代性別種族早就已經不是每個人獨有的標籤了，也知道在這樣極度高壓的情況下，有點自己的消遣娛樂排解壓力也無可厚非⋯⋯」
看見安德瓦盯著Ｘ光片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醫師語重心長的伸手拍了拍安德瓦的肩膀。「但是作為進入方，還是得稍微注意一下，交合處沒有充分的放鬆造成了一些輕微的擦傷，體內的東西也需要排出體外，否則會發炎腹痛，嚴重的話也會發燒，另外您因為個性緣故體溫比一般人更高，情緒高漲時也會不自覺產生高溫，作為外部取暖不會有問題，但是從內部強制提升核心溫度，如果結束後不妥善降溫，也會導致中暑的。」
醫師的每一字每一句重重的砸在他的腦門上，昨晚的翻雲覆雨此時更歷歷在目，雖說是霍克斯主動開始，卻也是你情我願，真要說起來，昨晚他也確實⋯⋯獲得了愉悅，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霍克斯會因此病倒。
是因為那個年輕小伙子說自己很有經驗，就讓他忘記要關心了嗎？
「我⋯⋯很抱歉。」低下頭，安德瓦是認真的感到愧疚。
「不不，我沒有要訓話，只是麻煩你也把這些話說給那個不愛惜身體的年輕人聽。」作為旁觀者，醫師可完全不會認為第一名英雄會強迫第二名英雄發生關係，先不論英雄的人品會不會這樣做，第二名英雄也不是輕易會被強迫的，也只能歸咎於不了解了。「既然對方沒什麼經驗，就要麻煩你多照顧了。」
沒什麼經驗。
這句話像是雷鳴般打醒了安德瓦，是啊，霍克斯雖然嘴上說著經驗滿滿，但昨晚的狀況卻也不這麼游刃有餘，最後還直接昏睡過去了，如果真的有經驗，怎麼會不知道體內的東西需要清出來？
「那⋯⋯他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回去之後需要注意什麼？」既然醫師已經知道了，也沒有什麼好躲躲藏藏，安德瓦也大方的直接尋求專業意見。
「聲帶受損、大面積燒燙傷、個性因子壞死⋯⋯依照我的專業判斷，至少得住一個月。」醫師舒展了下自己的肩膀，輕嘆了口氣抬頭看向當今的第一名英雄。「這點您也一樣，傷醫好脫離險境不代表已經痊癒，但是我知道你們現在不可能停下來，今天就出院的話，回去記得定時服用消炎退燒藥，雖然已經有做緊急降溫，但是腦袋應該還是昏昏沉沉的不太能正常思考行動，最少最少也得休息兩天，剛好這兩天有豪雨特報，你們就先休息一下吧。」
「我明白了，多謝。」安德瓦低沈地回應，嗓音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向醫師點了點頭，儘管那是個簡短的致意，卻承載了一名不輕易低頭的英雄最誠摯的謝意。
快步地走進臨時病房，立刻就看見了躺在病床上的霍克斯。雖然和剛剛一樣緊閉著雙眼，唇色卻已恢復紅潤，精緻的小臉也比剛剛多了點血氣，似乎真的像是睡著了一樣。
「霍克斯剛剛有醒過了，只是藥效發作又睡著了。」見到來人，最佳牛仔褲時尚名人將醫院開的藥袋拿起，鼓鼓的一大包全是消炎、退燒的藥。「雖然我也認為應該多住一天，但剛剛霍克斯堅持要出院⋯⋯」
「我來吧。」安德瓦低聲開口。他伸出寬大的雙臂，動作極其緩慢且謹慎地將霍克斯從病床上打橫抱起。為了不讓體溫再次傷到對方，他刻意將雙臂的個性因子壓抑至最低，而直到此刻，他才發現懷中的軀體輕得驚人，身形也比想像中更加嬌小。
平時的霍克斯太過可靠，太過強大，以至於他忘記了這個年輕人甚至比他的大兒子年齡更小，那只要輕輕展開便可遮天蔽日的艷紅羽翼也讓他忘了操縱者其實只是個身高僅僅一米七左右的嬌小青年。
最佳牛仔褲時尚名人沈默地走在前方，用他那修長的背影擋開了急診室內偶爾投來的異樣目光，並搶先一步推開了醫院沈重的感應大門。
豪雨特報從明天才開始，但外頭的雨勢也已經不是剛剛那樣的雨霧能比擬的了。潮濕的冷風夾雜著雨絲撲面而來，安德瓦下意識地收攏雙臂，將霍克斯往懷裡緊了緊，用自己的身軀為他擋去斜飛進來的雨水。
他們快步走向停在雨幕中的車輛。牛仔褲名人迅速拉開後座車門，安德瓦微微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霍克斯安放在座位上，後者則似乎是因為這樣的動靜，稍微醒了醒，眼神渙散的看著正在替自己整理衣著的男人，迷迷糊糊的說著『安德瓦桑⋯⋯』。
這聲叫喚與平時不太一樣，軟軟的像是在撒嬌一樣。
「別說話，你先躺好，我們回旅館休息。」安德瓦顯然非常不擅長面對這樣的狀況，說來慚愧，雖然有過不少孩子，卻沒有任何奶孩子的經驗，至今為止還真沒有人對他撒過嬌。
「嗚嗯⋯⋯」也不知道是藥效的關係，還是因為腦子昏昏沉沉，霍克斯的眼眸並沒有聚焦，嘴裡喃喃像是在說夢話一般，不時從鼻腔發出些許嗚鳴。「不要⋯⋯」
「不要什麼？」看著與平時完全不同的第二名英雄，安德瓦耐著性子想將人擺正，好讓他在轎車行駛間不至於掉下座椅。「腳放上來一點⋯⋯」
「嗯⋯⋯」被強制擺弄肢體的霍克斯有些不滿的哼了聲，迷濛的雙眼對上了安德瓦湛藍的瞳孔片刻，便張開了雙臂緊緊的環住安德瓦粗壯的脖頸，迷迷餬餬的將臉埋進了體溫稍高的頸窩處，像隻小動物般的在裡頭蹭了蹭。「安德瓦桑⋯⋯別走⋯⋯」
「安德瓦，你就在後座陪他吧，車內有開空調，不用擔心體溫太高。」直擊這樣的撒嬌場面，雖然畫面挺震撼，但最佳牛仔褲時尚名人其實並沒有多驚訝。
光是他和霍克斯比較密切接觸的這段日子，就已經直接或間接的得知霍克斯對安德瓦的心意了，雖然一開始他也以為大概是對偶像的崇拜，或是對英雄的嚮往，但現在看起來似乎也不只是這樣。
「⋯⋯大概是睡昏頭了吧。」雖然朦朧中的霍克斯並沒有多大力氣，只要他稍微撥開就能把人給按回去，但真要他把這樣黏踢踢的小傢伙給拍開，似乎有點不忍。
「是啊，也不知道是夢到什麼，才會這樣黏著你。」最佳牛仔褲時尚名人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後照鏡，這樣脆弱的霍克斯他也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安德瓦順著霍克斯摟著自己的方向將人環住，讓對方如願以償的躺在自己懷中。最佳牛仔褲時尚名人說的話他並不是沒有聽見，只是無法做出回應。
其實他一直很不解霍克斯為何會如此的幫自己，受到腦無襲擊後第一時間來協助，醫院的手續也全靠他，大戰前的暗號也是他刻意避開公安給的，大戰後的他身敗名裂背負罵名，霍克斯也是立刻到他身邊支持他，替他處理公關危機，替他阻擋那些惡意的謾罵及目光。
拖著剛從鬼門關走回來的身體，只剩幾根雜毛的翅膀，也陪著他日以繼夜的搜查，甚至⋯⋯在昨天提出這樣的『解壓方式』想替他排解壓力。
『聲帶受損、大面積的燒燙傷、個性因子壞死。』
醫師的話在耳邊迴盪，他輕輕的撫過霍克斯臉上的燒燙傷，順著傷疤延續到後頸，略帶粗糙的表面覆蓋在年輕人原先還富有膠原蛋白的肌膚上，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這樣的傷痕延續到整個背部⋯⋯那個等同於用他的火焰燒出來的傷痕。
他好像，知道霍克斯這麼做的理由了。
♥銀魂 (6)